那少女立在晨光里，鸦鬓微欹，身上穿着洁白的银丝裙衫，分明浑身白莹莹的，却并不让人觉得刺眼，少女笑意温柔，不比骄阳，反而像是长夜当空的皓月。

n谢伽罗漆黑的眸子定在她脸上，他告诉自己，不能再看下去，可望见郑拂那双明亮的双眼，始终干净地倒映着他的模样，他的眼神竟然无法离开。

n她在朝他一个人笑，满眼都是他一个人，他恍然发现，自己习惯当一道影子这么多年，似乎许久都没被人这样注视过了。

n那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不安感变得越发强烈。

n他的唇角像是控制不住一般勾了起来，弧度却是莫名苦涩，他径自略过少女身边，故意忽视她手中的荷包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叹息，“郑拂，别对我太好。”

n为了阿姐，他最后还是会杀了她。

n别对他，太好？n郑拂有些丧气，默默将那一粒粽子糖含在口中，以往清甜的栀子芬芳在舌端蔓延开，她突然觉得有些苦涩，再想起昨晚，少年一会说讨厌她，一会又把她当阿姐，甚至还想亲吻她。

n她竟然没出息地又想哭出来。

n太丢脸了。

n咔哒一声，粽子糖被咬碎在齿间，这突兀的声响总算遏止了郑拂的泪意，她垂着头拼命咀嚼起来，好让自己那没由来的委屈给吞到肚子里去。

n不吃就不吃，等会回去拿给阿慕吃，反正，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肯定很喜欢吃糖。

n像是听到身后的声响，少年脚步顿了顿，他忽然回头，直直望着郑拂，像是望了很久，也许只是一眼，他只觉得四周一切声响都听不到。

n然后，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举动，他从她掌心，将那一袋粽子糖都拿了过来，塞在了自己袖子里。

n见少女错愕地望着自己，他脸色微僵，微微别过头，叹了一口气，用拙劣的借口掩饰，“我现在牙疼，这个，留着以后再吃，还有，谢谢了。”

n郑拂没说话，发红的鼻间溢出轻微的一声哼，她突然轻轻捉着他的袖子，朝他露出个灿烂至极的笑来。

n谢伽罗心里又甜又涩，他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，只好再次背过了她，朝着树林深处走去。

n少年红色的发带在晨光中簌簌振动，像一只振翅高歌的云雀，翘着高高的尾羽，不经意停在了少女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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